“人家闺蜜的事,你管这个闲事做什么?”
“就我在,没人帮她说话。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应洵之落子的速度慢了一拍,“你说我怎么搞。”
外公在棋盘上落了一颗黑子,然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就因为这个,你就把竞赛名额让出去了?”
应洵之低头看棋盘,注意力全在上头,丝毫没被影响,“外公忘了?去年我都拿过一次。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区别吧。”
说这种话的人,要么是狂妄到没边的蠢货,要么是真的站在不需要靠这种荣誉证明自己的位置上。
可这小子就是后者。
他出生在这个家里,从小到大的履历表上缺的从来不是荣誉和奖项,那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挤破头去争的东西,可对他来说顶多是装饰。
他不需要靠竞赛成绩去敲大学的门,不需要靠奖项给自己的简历镀金。他的,已经是别人家庭三辈子的终点。
外公没有反驳他这句话,但也没有就此放过他。他落的这颗黑子,把白棋的一个角堵死了,“小子,没有别的原因?”
应洵之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然后抬手落下白子,吃了外公一颗黑子。
“有。”应洵之老实答,“外公,今年可是我爸,你女婿刚升上去的第一年。”
他把那颗被吃掉的黑子放在棋盘边上,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一下,“四九城里,教育系统一把手。这个位置今年只有一个,他上了,别人就没法上。”
外公落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把黑子放回了棋盒里,往后靠了靠,看着他,“继续说。”
“这次竞赛的三个主考官之一,资历够,背景也有,今年本来是有机会往上走一步的,就是教育局那个位置,可他没选上,因为我爸上了。”
应洵之说到这里,才抬起头看了外公一眼。
“我去参加竞赛,不管我发挥怎么样,一等一定是我的,哪怕我摆烂,主考官只要随便在跟别人闲聊的时候说一句应处的儿子确实优秀,底下的人就会自动理解成他想表达的意思。他只需要提一嘴我的身份,所有人都会觉得我这一等是靠我爸拿的。”
不管是为表忠心的投名状,还是敲打试探威胁的点到为止。
“哪怕我确实是靠自己拿的。”
“但是谁在乎?”
客厅电视里的竞赛录像已经播到第二场,苏墨桥正在回答评委的最后一个问题,声音清清亮亮的。
外公的手指在棋盒边缘有节奏地敲了两下,然后问,“学校那边呢?”
“学校一早就定了我名额。我去说退赛没有用,教务那帮人精得很,我知道的事他们也知道,他们就是奔着一等去的。不管是我的还是谁的,对他们来说都是成绩。他们不关心我和我爸会处在一个什么尴尬的位置上。”
应洵之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是因为陷入僵局的棋局,还是说话内容上就已经透露出他在这件事上花了多少的心思。
“而且外公你也知道,这种事不能往外说。我总不能比赛还没开始就跑到校领导面前说主考官可能会因为我爸的关系给我走后门,所以我不能参赛吧?空口无凭,谁会信?就算有人信了,传出去也是我和我爸在主动挑事。”
“但苏墨桥不一样。”
“第一,她是凭自己的实力被李老师推荐上去的,林虞把她换掉之前,学校认可她。第二,她被抢了名额,我不去闹学校,我只跟李老师说,我有办法保证学校这一等拿得到,只需要她把名额还给苏墨桥。李老师本来一直对这件事就有心结,她心疼苏墨桥,也觉得不公平,我的条件她自然会答应。”
“反正对学校来说,只要最后拿第一的人从我们学校出去,是谁都无所谓。一等还是那个一等,荣誉还是那个荣誉。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他说完觉得渴,才端起棋局旁边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有点苦,还是喝不惯,皱眉又放下。
外公叫来佣人给他换白茶,然后又问,“这事你爸知道没?”
应洵之喝了一大口,“不知道。”
“猜到了。”外公的语气里没有意外,“你爸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铁血手腕,雷霆风格,你以为他会怕别人说几句闲话?”
“到了他那个级别,什么风浪没见过。底下的人想拿你做文章又能怎么样?弹劾?举报?舆论?应崇礼要是能被这种事撼动分毫,他走不到今天。”
“他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小子,你非要替他绕这么大一圈,说到底是你自己在替他操心,不过你和你爸这点倒一样。”
应洵之笑,“不然怎么会是应处儿子?”
“你还是我孙子呢!净为别人瞎担心。”
应洵之不置可否,得承认,走到如今,利用也好欺瞒也罢,最后结果总归是一箭三雕,为学校,为苏墨桥,更为他自己。
既然是共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
“明天不是还有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