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信我拿走,我也不会给她看,没必要,要是阿姨听明白了,懂我意思了,麻烦您就告诉我晚上睡哪,我得先去躺会儿。”
后面是林曼青喊上苏墨桥两人一起把他扛回房间的。这些话苏墨桥听没听到不知道,反正应洵之对自己的保证是印象深刻。
所以后面几天在家住着,那些亲戚们上来劝酒他是说什么也不傻乎乎一杯杯灌了,徐零也挺有用,住着的那五天里,她妈后面一次都没再露过面,不过这是后话。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苏墨桥就跟着妈妈出了门,当时身旁男生还睡得很沉。
她们去的这座庙是广州最有名的一家,建在山腰上,香火旺了几十年。妈妈在车上跟她提过一嘴,说自己有什么大事都会来这儿拜拜,别人信不信她不管,反正对他们家有用。
苏墨桥以前不信这些。从小妈妈带她来,妈妈在蒲团上跪多久她就在旁边等多久,从来不知道那些闭着眼念念有词的东西有什么用。
但今天不一样。她跪在蒲团上,手里握着点燃的香,忽然就懂了,不是因为有信仰,而是心里有了放不下的人。
妈妈在旁边闭着眼,嘴唇无声动着。苏墨桥学着她的样子把香举到眉心,闭上眼。
她想了很久要对菩萨说什么,最后在心里只重复了一句话。
拜好后,妈妈去大师那里拿了两个叠好的黄色平安符,她和应洵之一人一个。妈妈说她之前就求好了,现在正好给他们。
妈妈没说的是,苏墨桥出国的那些日子,她每周末都会一个人过来,跪在蒲团上替他们两个求平安,所以这两道符的业力用佛家术语来说,能渡己渡人。
要走时,苏墨桥忽然让妈妈在门口等一会儿,妈妈只说让她快去快回。
苏墨桥点点头,没去正殿,穿过长廊,拐进寺庙侧面那条巷子。
来之前她做了很多功课,在网上翻了很久才找到这个地方,解厄堂。
殿里光线很暗,只有一盏长明灯在角落里亮着。一个穿灰色僧衣的老僧人坐在木桌后面,桌上摆着笔墨和几叠符纸。苏墨桥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很轻,心跳却很重。
“师父,可以求符吗?”
老僧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说了一个词,“生辰。”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进房间时发现男生还在睡,昨晚因为宿醉难受了很久,看他侧躺着,被子堆在腰上,露出上半身皱巴巴的短袖,头发乱着,几缕翘起来。
然后她去浴室拧了湿毛巾过来,刚擦到下颌,男生没睁眼,懒洋洋声音传来,“去哪了,这么早。”
女生动作一顿,然后接着给他擦,老老实实答,“跟妈妈去庙里了。”
看男生一脸舒服惬意又有睡过去的迹象,她故意加重了力道,“先别睡,把你手机给我。”
男生眼睛依旧闭着,闻言长手一捞,直接拿过床头柜上的递给她。
苏墨桥接过手机,他机身万年不变的全黑,也从来不用手机壳,嫌厚,嫌多余,嫌影响手感。
用着也不讲究,才刚换半年,边角已经有磕碰,屏幕保护膜的边缘也起了几道细小的划痕。
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个磨砂黑的手机壳,回来的路上特意绕到学校旁边那家数码配件店买的。
最薄的那款,几乎不增加厚度,手感接近裸机,然后又把那张符纸放进去。
“平安符?”
男生的声音陡然吓了她一跳,抬头,果然看男生不知何时已经睁眼,苏墨桥点头,“嗯。”
他没有多问,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重新翻身过来搂住她,带她一起躺好,下巴搁在她头顶,准备继续睡回笼觉。
知道他不信这个,看他也不在意的样子,苏墨桥忍不住开口,“以后不管怎样,只要你带着手机,这个符纸就不能拿下来知道吗?好不容易求来的。”
男生胡乱点了点头,声音照旧含糊又随意,“知道了。”
可他其实不知道。
刚放进他手机里的是挡灾符,里面写的是她的生辰八字。他那张真正的平安符在她这里。
她想的是,如果那张符纸真的有用,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什么不好的事,至少可以让菩萨来找她。
她想不到别的办法。
比起他为她做过的,她能做的实在太少,太少了。
在前不久跪在蒲团的那三分钟里,她把这辈子所有的虔诚都用完了。
睁开眼的时候,看到长明灯的火焰在她面前的玻璃罩里跳了一下。
那一刻她信了。
菩萨答应她了。
那个香火缭绕的清晨,偏殿角落里那一盏无人留意的长明灯,菩萨答应她,这一生会一直保佑这个叫应洵之的男生。
平安快乐,健康顺遂。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