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组长的声音。
“沈允言,我必须要提醒你。”
他回身,看见对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们不光是在查工程,更是在抓纪律,你需要对自己说过的每句话、做过的每件事负责,有情况及时交代,明白吗?”
话说得委婉,但沈允言明白,这某种意义上也是怀疑和警告。
他攥紧了手指,压下胸口的闷胀感,用平静的语气回答。
“我明白。”
从会议室出来,沈允言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手心汗涔涔黏糊糊的不好受。
他抬眼瞥见镜子里的人影,脸色惨白,看起来是前所未有的憔悴。
项目文件都在,没问题;聊天记录很完整,没问题;所有验收材料都核对过,流程是他一步步盯着处理检查的,也没问题。
但现在偏偏问题就出现了。
塌方……为什么?
刚验收无误,下了场暴雨就出现塌方……这不是啪啪打他的脸吗。
厕所里面传来冲水声,有两个人低声交谈着。
“沈工之前带的项目都挺好的,这次怎么会……”
“可能是急着想做好,反而误事了。毕竟他还年轻,资历也浅,刚升职想坐稳,就更需要成绩来证明自己嘛。”
“也是。不过栈道怎么塌的先不说,负责的项目出了这么大问题,那肯定是要担责任的。”
“就是啊……”
“但是我也听到有种说法,上面好像怀疑沈工收钱放宽建设标准才出的事……”
“嘘,这种事情没证据还是先别乱说。”
沈允言安静地站了片刻,他没听完里面的对话,掉头离开了。
他完全不适合坐在现在的位置做决策,最好领导这次就能看清楚沈允言几斤几两把他撤职了。
好在沈允言还只是怀疑对象,不算嫌疑人,不用被扣留,手里的项目都交出去了,沈允言难得享受一回准时下班。
沈允言挤了趟地铁,到家的时候太阳都没落山。他走进家门,将鞋摆整齐、包挂好。
还要做什么呢。他认真地思考着。
对了,烧点热水喝吧,晚饭点个外卖。明天很可能还要继续接受调查,不能再迟到了。
他拿起水壶走到厨房,接好水放到底座上,按下按钮。
没反应。
他以为没放稳,重新拿起来对准,再按,指示灯还是没亮。
水壶坏了吗,那喝点冷水好了。
沈允言拿起装了冷水的玻璃杯,没拿稳,杯子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破裂声。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今天下单个新杯子好了。
他蹲下身,用手将碎片一片片拾起来丢进垃圾桶。其中一片有点滑,他用指尖捡了好几次都没拿起来,便干脆直接去抓。
掌心一阵刺痛,沈允言手一抖,碎片重新掉在地上,在水迹里晕开一丝红色。
他这才发现手掌被割破了,好长一条伤口,汩汩往外冒着血。
他盯着伤口看了片刻,慢慢把头埋下去。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呼吸又急又轻,连完整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压抑的、细碎的哽咽。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好像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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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末日
暴雨天气仍在持续,连带着交通事故的发生率也跟着升高。两辆瘫痪的车横在马路中间一动不动,后面所有车都无法前进,拥堵队伍越来越长。
林昱也被堵在车流里,他忍不住再次低头查看手机,依旧没看到沈允言的消息。
许婉怡顺利出院,他安顿好母亲后第一时间给沈允言发了消息约饭,但一直到晚上都没收到任何回复。
他觉得有点奇怪,正思考对方是不是还在加班,冯启的语音便发了过来。
冯启:“我今天和几个朋友吃饭,有一个设计院上班的跟我说,沈允言负责的项目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