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给孩子吓得下意识闭紧了嘴,不敢再喝他喂的药。
&esp;&esp;“呛不死你,来吧。”
&esp;&esp;闻诤:……
&esp;&esp;刚才明明险些呛死。
&esp;&esp;闻诤喝着药,想到应涟评价十六岁初入东宫的自己是“资历浅”“万事不管”,实在难以想象。
&esp;&esp;十六岁,比现在的自己大三岁,已做了太子的老师。
&esp;&esp;他咬着勺子,勺子柄在应涟手里,手相连肩背,那头坐着一个朱紫加身的太傅大人。
&esp;&esp;他还是觉得,很不真实,如在梦中。
&esp;&esp;“松口。”
&esp;&esp;应涟看他小狗似的咬着勺子,脸还有点聪明相,一举一动却是傻的。这个样子进了宫廷效力,两天就给人吃得渣子都不剩了。
&esp;&esp;今早散朝后,小皇帝特意把应涟叫去过去,说是要赏应涟手底下办事得力之人,奔命千里将穆氏截杀。
&esp;&esp;实际上就是要人。
&esp;&esp;应涟知道皇帝暗地里自有一套监视臣工的渠道,甚至他府里也有那么一两个人。但他并没有管。
&esp;&esp;因为已知的人,就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esp;&esp;譬如皇帝不知道灵雨和她手下的江湖情报机构,只知道把穆氏首级带回来的是个重伤的年轻勇士,是应涟一手养的,但这话传到皇帝耳朵里,自然而然地理解成了近卫一类。
&esp;&esp;皇帝想借着封赏的名头把这人弄进宫来,尽管说得再好听,还是被应涟轻飘飘地挡回去。
&esp;&esp;“此子年岁尚轻,不堪拱卫之任,待到来日砥砺出锋,自然是陛下手中剑。”
&esp;&esp;陈昭成咂摸着,这拒绝里好像还有几分回寰余地。
&esp;&esp;眼见闻诤已经能说话能吃流食,也不会半夜哼哼唧唧哭了,应涟决定回自己屋睡。
&esp;&esp;这立刻遭到了闻诤的强烈反对。
&esp;&esp;“痛,郎主,像,有,东西咬我,肚子,睡不着。”
&esp;&esp;应涟想说你半夜睡得不是挺香的吗?看着那张惨白的小脸,终于忍住了没说。
&esp;&esp;对于应涟肯留下来继续陪睡,闻诤便是很高兴,甚至叫人把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小老虎软枕给扔一边去了。
&esp;&esp;小老虎趴在外间的罗汉床上,一双炯炯有神的圆眼睛瞪着他,瞪得久了,就有幽怨味道。似乎在谴责他如此痛快地就抛弃了小伙伴。
&esp;&esp;不过年轻确实是好,如此又过十数日光景,好吃好喝还有人陪睡的闻诤,腹部狰狞的伤口已经彻底长结实了,结了一层坚硬的痂。
&esp;&esp;唯一不好的就是应涟太忙,而且怕他病中无聊,给他找了一堆书哄他解闷。
&esp;&esp;翻开那摞书,还真是一本哄孩子的都没有,尽是些农书、要术、营造法式,连本游记都没有。
&esp;&esp;难道在应涟眼里,这些书已经算是打发时间的闲书了吗?
&esp;&esp;闻诤伤口痒痒,忌口忌得牙也痒痒,现在连心都痒痒了——应涟到底有没有童年啊!
&esp;&esp;虽然这么抱怨着,但没有旁的可看,也只好从其中挑拣出一本农书来看,因为这本有图画。
&esp;&esp;没想到这一看真入神了,一连几天都是绵祝将羹汤端来,他才觉出已经日近中天了。
&esp;&esp;在书里他找到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是庄稼人和土地的共鸣。
&esp;&esp;他已经离开故土,扎根在锦衣玉食的京都应府,久不事农桑,可是一看这本书,还是感到亲切又有安全感。
&esp;&esp;看了几日不过瘾,他又问绵祝要了笔墨来,也学着应涟的样子,在上面写自己的看法和心得。
&esp;&esp;只是写着写着,就出神想到,应涟所用的瑰丽墨色,应涟飞逸的行草,应涟犀利的用词。自己和他一比,总显得东施效颦。
&esp;&esp;于是便不好意思地搁下笔,半晌又拿起来,如此反复,好像为此饱受折磨。
&esp;&esp;只有他自己知道,想这些还是好,如若不然,走神的空当里,那些被割断的喉咙,喷薄而出的鲜血,含恨的眼睛,逃不完的路,还有剖开他的刀刃,都会找上门来。
&esp;&esp;很多次他夜里惊醒,手脚在重演无数次的逃命中痉挛,看见应涟睡在旁边,宁静的,不动如山的,他才能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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