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杜某这些年为权臣所害，几经迁谪，留下双亲在京，尚且屡屡后悔——若不得罪那权臣就好了，总不至于天涯海角牵挂着，何况诸位大多有妻有子，如何能舍得下。”
&esp;&esp;杜得鹿十分动情，说到眼眶微红，绑着手不能拭泪，只好仰头望天。
&esp;&esp;张枫这些人被逼到此处，最恨奸臣贪官，再心硬如铁，也不能不对他这番话心有戚戚。
&esp;&esp;不过依然没说话。
&esp;&esp;闻诤倒是想说两句。他承认杜得鹿说话挺有水平的，但是这话敢不敢当着郎主的面再说一遍呢？
&esp;&esp;郎主一定会把这厮绑上石块沉江。
&esp;&esp;“张兄和众弟兄们曾为漕军，应是看尽了河道积弊，受尽了官吏盘剥之苦，杜某携督察御史等人南下，就是为了解决这种种事。虽不能一蹴而就，也必将上达天听，不再让百姓有苦无处诉。”
&esp;&esp;话说到这个份，再恳切没有了，但张枫诸人早已经对吏治灰心，就是想相信也觉得虚幻，正要想个法子先搪塞住，听杜得鹿又说：
&esp;&esp;“身份容易核实，誓言却不可轻信，这个道理杜某明白，不为难张兄。张兄只心里记着，并非一日落草，终身为寇，回来的路由杜某代表圣上向诸位敞开，届时是继续做漕军还是分田回去耕作，都听从心意。其余的，诸位可再观后效。”
&esp;&esp;屋里久久没再有声音，最终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
&esp;&esp;张枫说，好官命途艰难，难怪杜大人几经贬谪。
&esp;&esp;这话闻诤完全不能苟同。
&esp;&esp;虽然杜得鹿确实让他学到了很多，今天的事换他来做，他自问远不能如此周全，可是他还是觉得在仕途上顺风顺水的应涟是最好的官。
&esp;&esp;“待我们打探消息的兄弟回来，核实了各位大人的身份，到时候张枫再给各位赔罪，现在还需委屈大人。”
&esp;&esp;张枫向着杜得鹿一抱拳，着人把文官的捆缚解了，至于闻诤和方迢迢这两个一看就颇通些拳脚的，只能依旧捆着，留下两个人看守，其余的人退出去了。
&esp;&esp;第33章 收尾
&esp;&esp;这厢知州看杜得鹿一行迟迟未归，带着消息去找漕运总督商议。
&esp;&esp;一般说来皇帝钦定的特使在这遭遇不测，他们这些吃干饭的知州知府知县肯定都死定了，但谁让朝廷现在是崔应两人说了算，情势就大大地不同了。
&esp;&esp;“下官这不是想着，特使要是在这因公殉职了，内阁的两位或能舒心，便没派人去找。总督您看……？”
&esp;&esp;“你真是……”漕运总督一向受着夹板气，下面的人还是头一回这么重视他的意见，诚心咨询他，然而有什么用？
&esp;&esp;“你真是糊涂啊！就算是——”漕运总督压低嗓音，怕给什么人听见似的，“就算是两位阁老不待见特使，他死了也只有偷着乐的份儿，面上还不是得发落你们，到时候我也跟着倒霉！更何况，你可知队里那个年轻护卫跟次辅关系匪浅，一直是养在他府上的！”
&esp;&esp;“这、这总督怎么不早早告知我等……这，不过下官倒有一问，既然那护卫是次辅的人，怎的跟杜特使在一处了？”颇有点质疑消息真实性的意思。
&esp;&esp;“我也是刚知道！或许是安插个眼线吧，罢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派人去找，人手要多，声势要足，就算亡羊补牢，也得让上面看见态度。”
&esp;&esp;腔调嘛。知州立刻懂了，很快就找人找得满城风雨。
&esp;&esp;京城也有场秋雨，下过以后，风更凉了。
&esp;&esp;应涟向来受不得这样冷热转换的刺激，一到换季就要遭殃。夜里咳得睡不下，索性披衣起来看奏折。
&esp;&esp;这些人写的公文最近规范了不少，屁话也少了，只是在应涟看来，小皇帝的起色依旧不大。
&esp;&esp;他一直很少去想小皇帝的天资问题，细想总是残忍。陈昭成不是笨，而是没有聪明到能当好一个少年明君。
&esp;&esp;倘若无风无雨地长到二十五，或者三十岁再接手皇位，他大概也能做一个仁君，可是他们这一朝的大魏，除了行将就木的崔首辅，一切都太揠苗助长了。
&esp;&esp;鲜见的，应涟对着奏折出神，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小皇帝太苛求了。
&esp;&esp;可他是个皇帝，一念关系百万民，不该苛求吗？
&esp;&esp;应涟没有答案。
&esp;&esp;或许自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