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应涟冻僵的手被人抬起,放在脸上,对方的脸是温的、热的,带有一点醉后久睡的柔软,但皮肉下的棱角又分明得很,不再是小时候的手感。
&esp;&esp;应涟听他说,郎主,求你了。
&esp;&esp;第69章 何求
&esp;&esp;“回去再说。”
&esp;&esp;“回、回府吗?”闻诤这一声问得比前一句还要轻,在啸叫的风里被搅碎,但应涟听得清,并且说:“不然呢?”
&esp;&esp;于是他的手终于被放开,获得了短暂的自由,然而很快,不等他反应,这一只手,连带着另一只手,又都被按在干冷的宫墙上。
&esp;&esp;贴紧了,才感觉出干冷的墙体泛出一种经年累月不被日光晒透的潮湿,凉阴阴地冰着他的脊背和手背。
&esp;&esp;闻诤的吻就落下来。
&esp;&esp;那是一种不谙风月的莽撞,全无章法,挺拔的鼻子都在他脸上挤变了形状,嵌进苍白的脸颊。的气息和冷风都在那一瞬间灌进他嘴里。
&esp;&esp;他呛得喉咙里痒,想咳嗽,但很快就被另一种被磅礴的惊怒压下去了。
&esp;&esp;在官场上受过的一切明枪暗箭,二十六年来所有的坎坷不遂,都比不上唇上的痛意来得更让他失控。在手腕挣扎到青紫之前,闻诤放开他,被他当胸一推,整个人像风筝一样飘远了,沉闷地砸在地上。
&esp;&esp;他走出去两步,余光瞥见那个胆大妄为的人还躺在地上,犹豫片刻,踅回身去,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
&esp;&esp;闻诤也就是在这时候向上看的,应涟还是那般模样,和心里梦里的都一样,无情俯视众生,眼下两滴泪痣,只是不知这泪为谁而流。
&esp;&esp;他平躺在地上,从未有一刻感到这么放松,这么解脱,被应涟注视着,热泪就从眼里滚出来,汩汩地没入鬓角。
&esp;&esp;“你别对我这么好……”
&esp;&esp;应涟听见他这样说。
&esp;&esp;于是,应涟的眉心微微蹙起,没想明白究竟哪里算是对他好了。
&esp;&esp;闻诤感到自己的泪又急又多,好像今天不哭就再也没机会哭了似的,捂着眼睛继续道:“你对我这么好,我总以为你是我的。”
&esp;&esp;最初的怒意已经过去,应涟两手隐下宽袍大袖之下,握住发抖的指尖,没有回应他的话,只道:“起来。”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默契保持着距离走出了宫门,应涟上了自己的马车,再没说让他一同回府的话。
&esp;&esp;他钻进方迢迢驾的车,向对方道“去应府。”
&esp;&esp;隔着一层帘,他听到方迢迢问:“郎君你是被骂哭了么?大过年的你何苦再自己送上门去找不自在。”
&esp;&esp;“我自在。”他擦了擦湿漉漉的脸和鬓角说。
&esp;&esp;方迢迢:……
&esp;&esp;神经病!
&esp;&esp;苏兰矜对于经久未见的人登门有转瞬而逝的惊讶,随后像个真正的兄长似的握着闻诤小臂道:“你可回来了,府里没有你,竟冷清了许多。”
&esp;&esp;“我也想念府里。”闻诤在心里补充:不包括你。
&esp;&esp;“这位壮士是?”
&esp;&esp;“在下乃闻大人的护卫。”方迢迢向苏兰矜一抱拳,等人走了,原形毕露地朝闻诤眨眨眼,那意思很明显:我够给你撑场子吧?
&esp;&esp;闻诤便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赞赏一笑,只是眼里犹带泪光,看得方迢迢直牙疼。
&esp;&esp;“父亲,闻诤弟弟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苏兰矜小心观察应涟神色,看着这人分明没什么表情的脸莫名变得更冷淡,以为自己又说错话,急忙找补道,“从前兰矜年少不懂事,有许多对不住弟弟的地方,若是弟弟以后还回来住便好了,也可以让兰矜弥补一二。”
&esp;&esp;应涟现在不想听见闻诤的名,苏兰矜一口一个弟弟更叫得他头大,含了片参,他不咸不淡道:“你为何不自己去问。”
&esp;&esp;“也是,也是,那就不打搅父亲了。倒是还有一事……”
&esp;&esp;应涟终于舍得抬头看他一眼,带了明显的不耐烦,看得他心头一跳,斟酌道:“改日再说也成。”
&esp;&esp;说罢躬身往外退,退了好几步也不见应涟拦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esp;&esp;“父亲在上,儿子心属崔姑娘,亦知眼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