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了按发疼的眼睛,“品级是不高,正六品,比你现在挂的昭武校尉还低半级。但五城兵马司是实职,管的是整个玉京城的地面,整个玉京城的进出都要看你的脸色,这是什么?”
&esp;&esp;崔灵佑回过味来,眼睛亮了,“兵权。”
&esp;&esp;“不在战场上,在京城里。”魏聿纠正他,“但这块肉太肥,想咬的人不会少。”
&esp;&esp;“那怎么办?”
&esp;&esp;“郑文斌背后是兵部武选司的孙茂才。孙茂才这个人不会坐以待毙,定会再推一个自己的人顶上去。你要做的,就是在兵部会同推举之前,让人知道为什么非你不可。”
&esp;&esp;魏聿说一句,崔灵佑就问一句:“怎么让人知道?”
&esp;&esp;魏聿这次没回答,看向了旁边的李长策。
&esp;&esp;李长策皱起了脸。
&esp;&esp;他刚来玉京,对这些事,哪里摸得清楚。
&esp;&esp;但他想了想,还是试探着回答,“制造一个意外?”
&esp;&esp;魏聿放下茶杯,迟疑了一下,有些生疏地摸了摸李长策的头,“不错,很聪明。”
&esp;&esp;头顶搭了一只手,李长策僵在当场。
&esp;&esp;崔灵佑看着魏聿朝李长策伸出去的那只手,干巴巴开口,“魏怀章,你最近是不是真的撞鬼了啊?”
&esp;&esp;魏聿一记眼刀过去,崔灵佑老实坐好,闭上了嘴。
&esp;&esp;但思考一下,崔灵佑又抓起魏聿的另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头上。
&esp;&esp;魏聿不止觉得眼睛疼了。
&esp;&esp;肝也气的疼。
&esp;&esp;“五天以后,腊月十六,是玉京城每年一度的灯市开市。灯市人杂,每年都有事出。今年也不会例外。”魏聿把两只手都收了回来,“你在那天给我办好一件事。”
&esp;&esp;“什么事?”
&esp;&esp;“把场面稳住。人不能死,火不能烧,东西不能丢。”
&esp;&esp;崔灵佑皱眉,“就这?”
&esp;&esp;“就这?”魏聿重复了一遍崔灵佑的话。
&esp;&esp;崔灵佑的后背本能地又绷紧了。
&esp;&esp;“我不是说就这不好的意思。”崔灵佑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就这点事,太简单了,我闭着眼都能办。”
&esp;&esp;“你最好是睁着眼办。五城兵马司每年灯市都要出岔子,我查过文卷,郑文斌在任四年,四年灯市,踩死过两个人,走过三回水,丢过的东西更是不计其数。你知道为什么吗?”
&esp;&esp;崔灵佑想了想,“人手不够?”
&esp;&esp;“人手从来都够。”魏聿说,“是人手不在该在的地方。巡街的去喝茶了,守门的去打牌了,备勤的回家睡觉了。郑文斌不管,因为每年灯市过后都有人给他送银子,感谢他体恤下属。”
&esp;&esp;崔灵佑的眉头拧了起来。
&esp;&esp;“这次灯市开市,兵马司暂时群龙无首,只会更加懈怠,届时出事,你去把场面稳住,到时候自然有人举荐你坐上这个位置。”
&esp;&esp;崔灵佑虽然脑子不怎么拐弯。
&esp;&esp;但他有一个天大的优点。
&esp;&esp;魏聿说的话,他从不质疑。
&esp;&esp;于是当即点头应了,末了又觉得不解,问魏聿,“你什么时候打算的给我推上这个位置的,我一点儿都没察觉。”
&esp;&esp;魏聿幽幽回答,“永州急报传进玉京,我被陛下召进宫的那天,跨出宫门我就想好了。”
&esp;&esp;“啊?这有什么关联吗?”
&esp;&esp;“当然有。”魏聿端正了神色,“是郑文斌把传急报的人放进城的,我很生气。”
&esp;&esp;被魏聿忽悠瘸了的崔灵佑点了点头,“也有道理。”
&esp;&esp;李长策听完全程,忽然开口,“那我呢,我能做点什么吗?”
&esp;&esp;魏聿的视线投回跃跃欲试的李长策身上。
&esp;&esp;“你想帮忙?”
&esp;&esp;李长策点头。
&esp;&esp;“那到时候我带你去逛灯市,你见机行事。”
&esp;&esp;“灯会!”李长策目光一亮,随即马上压了下去,似有些不好意思。
&esp;&esp;于是崔灵佑又开始酸酸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