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九死一生几个字一出口,李长策动也不动了,定定地看着魏聿。
&esp;&esp;“除了我,还能让谁去?”
&esp;&esp;淮湖道下辖四府,是大雍的钱袋子,舟楫代车,商贾辐辏,一掷千金的盐商与食不果腹的灶户共存。
&esp;&esp;天下盐场十之六七在此,漕运四通八达,织造局岁贡的绫罗绸缎皆出自此地。
&esp;&esp;但这个钱袋子里的钱,已经多年没落在国库里了。
&esp;&esp;这个差事棘手,一连折了五六个钦差进去,现在不忠心的人皇帝不敢丢过去,忠心的人中瞻前顾后瑟瑟缩缩不敢去的也不在少数。
&esp;&esp;隆启帝就算把朝堂翻过来找一遍,最后也只有魏聿一个人选。
&esp;&esp;论起来,这桩事半年前隆启帝就和魏聿透过风了。
&esp;&esp;一说淮湖道,崔灵佑就一个头两个大。
&esp;&esp;“淮湖道那帮人下手都黑成啥样了?你要是在那儿出了事,等消息传回玉京,你坟头草都长三茬了。”
&esp;&esp;“大过年的说什么坟头草。”魏聿皱眉。
&esp;&esp;“我这是实话。”
&esp;&esp;“你的实话不吉利。”
&esp;&esp;“吉利的话那还叫实话吗?”崔灵佑理直气壮,“那叫拍马屁。”
&esp;&esp;“我就爱听拍马屁。”
&esp;&esp;花厅吵吵嚷嚷,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后一个人拉着李长策的右手,一个人拉着李长策的左手,让他决定到底谁说的对。
&esp;&esp;李长策举手投降,这边哄一句,那边哄一句,嗓子都快冒烟了。
&esp;&esp;只是,魏聿还有另一件事没对崔灵佑说出口。
&esp;&esp;大雍的粮饷是从哪里运出去的?
&esp;&esp;是从淮湖道沿着运河一路往北运的。
&esp;&esp;如果有人在淮湖道做了手脚,运到北境的粮草就会少。
&esp;&esp;少了一石,就饿一堆兵丁。
&esp;&esp;少了五天的粮草,那就是崔家军三千人的结局。
&esp;&esp;第13章 剑也不给一把!
&esp;&esp;正月初七,开印。
&esp;&esp;今儿个是年后第一次朝会,照例没什么要紧事。
&esp;&esp;无非是各部堂官报一报年节期间的日常,陛下再赐几句新岁的吉利话,大家磕头谢恩,各回各衙。
&esp;&esp;但没人敢懈怠。
&esp;&esp;因为今天是魏聿署理右副都御史之后第一次上朝。
&esp;&esp;天杀的,大过年的他不会还参人吧。
&esp;&esp;议论声嗡嗡的,混着茶盏碰撞的脆响,魏聿又换回了紫袍官服,昂首挺胸进了殿。
&esp;&esp;人生啊,真是起起落落。
&esp;&esp;隆启帝今日换了一身新龙袍,明黄色的缎面上绣着五爪金龙,头戴十二旒冕冠,看着比平日精神了几分。
&esp;&esp;朝臣等了好一会儿,魏聿居然一直没说话。
&esp;&esp;还怪不习惯的。
&esp;&esp;感觉心里抓心挠肝的痒。
&esp;&esp;上朝的流程走了一遍,隆启帝终于示意内监宣旨了。
&esp;&esp;“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淮湖道四府,盐漕之要,财赋所出,近年积弊丛生,吏治日弛。今特命都察院署理右副都御史魏聿加巡抚衔,总督淮湖道四府盐政、漕运、河工、织造诸事,兼理军民诉讼。地方文武,准其密奏弹劾,不得徇情枉纵。钦此。”
&esp;&esp;魏聿伏在地上,听完这道圣旨,不是很满意。
&esp;&esp;抠死了!
&esp;&esp;皇帝还是不拿他当自己人。
&esp;&esp;尚方宝剑也不给一把。
&esp;&esp;不然去了就能杀杀杀。
&esp;&esp;不满归不满,魏聿还是朗声谢恩。
&esp;&esp;众人瞧着乖乖领旨的魏聿,听到风声是一回事,确定了魏聿要去淮湖道时,心里还是难免感慨万分。
&esp;&esp;极好的差事。
&esp;&esp;也是个极烂的差事。
&esp;&esp;总督淮湖道四府盐政、漕运、河工、织造诸事。
&esp;&esp;盐政是钱,漕运是路,河工是堤,织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