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长策把下巴轻轻抵在魏聿的发顶,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听见魏聿轻轻叹出一口气。
&esp;&esp;“陛下……臣真的很累了。”
&esp;&esp;李长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esp;&esp;此前的十多年里,魏聿奔波在各州府时,是否也有病倒在榻的时候。
&esp;&esp;那些时候,连李长策都不在,这个人是否就是这么咬着牙扛过来的。
&esp;&esp;“我知道。”李长策把眼泪往回逼,温声说,“我知道你累了。我们阿聿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我就去替阿聿夺回北境九州,好不好?”
&esp;&esp;魏聿像是被说服了,不再说折子和巡边的事,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只又含混地吐出一个字,“冷。”
&esp;&esp;李长策把他整个人都裹住,手心贴着手背,指尖扣着指尖,暖意从他的身上渗进魏聿的身体。
&esp;&esp;“还冷吗?”他低声问。
&esp;&esp;魏聿已经又睡着了。
&esp;&esp;后半夜魏聿开始发汗,热度一点一点退下来。
&esp;&esp;李长策怕他汗湿了衣裳再受凉,轻手轻脚去打了色水,替他擦了脸和颈间的汗,又替他换了件干净的里衣。
&esp;&esp;万幸的是,魏聿的高烧在第二日午间退了下去。
&esp;&esp;魏聿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长的觉,床上好像放了一个大暖炉,烘得他浑身筋骨都松快了,让他舍不得醒。
&esp;&esp;午后转醒,魏聿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一看,什么暖炉都没有。
&esp;&esp;他伸手在被子底下摸了摸,又歪过头往床底下扫了一眼。
&esp;&esp;这时候门开了,李长策端着药走进来,正好看见魏聿歪着身子往床底下探头。
&esp;&esp;“师父醒了?在找什么?”
&esp;&esp;魏聿直起腰,脸色还有些白,嗓子依然哑哑的,但没有那么难受了,目光也不迷糊了,他已经想起昨天从马上跌落山看见了李长策,所以现在见到他也不奇怪,只道:“怪了,我感觉昨晚床上有个暖炉来着。”
&esp;&esp;李长策脚步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走到床边,“是放了一个,早上凉了,被我拿出去了。”
&esp;&esp;魏聿“哦”了一声,接过药碗。
&esp;&esp;喝完药,魏聿的神情还是有些恍惚,“策儿,我昨晚好像听见有人叫我阿聿了。”
&esp;&esp;李长策差点没接稳药碗。
&esp;&esp;“烧糊涂了听岔了吧。”李长策把碗放到桌上,转身从铜盆里拧了条帕子递过去,“师父擦把脸。”
&esp;&esp;魏聿接过帕子,慢慢擦着脸,人还沉浸在昨晚的梦境里,“我娘在世时就这么叫我。”
&esp;&esp;李长策:“……”
&esp;&esp;他放下帕子,觉得耳后有股异样的触感,伸手一捋,在自己的发间发现了一条细小的辫子,编得不太规整,歪歪扭扭的。
&esp;&esp;魏聿人都懵了,低头看看辫子,又抬头看看房梁,“……我娘显灵了?!”
&esp;&esp;李长策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端起药碗转身就走,“我去给师父备早膳。”
&esp;&esp;魏聿转身看见李长策慌里慌张离开的背影,好像反应过来点什么,但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李长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esp;&esp;官驿住了一天后,李长策连自己十七岁生辰到了这种事都掏了出来用以阻拦魏聿的脚步,才让魏聿松口在驿站多休整一天。
&esp;&esp;魏聿犟来犟去,撸起袖子,李长策认命地闭上了眼,等着师父敲他的脑袋,结果魏聿气鼓鼓地转道找驿丞借了灶台,给李长策煮了碗长寿面。
&esp;&esp;随后李长策就怎么也拦不住魏聿了,两人只能各退一步,魏聿放弃骑马,李长策放弃让魏聿继续修整。
&esp;&esp;得益于近一年李长策把魏聿的身体养得极好,这场病来得猛去得快,没有伤及根本,一行人回到玉京已是正月初八。
&esp;&esp;魏聿直接进了宫。
&esp;&esp;隆启帝单独召见了他,这一次没有内阁大学士在场,也没有六部尚书列席,只有君臣二人,隔着一张御案。
&esp;&esp;魏聿把折子递上去,隆启帝翻开看了几页,眉头便拧了起来。
&esp;&esp;“军械废弛到了这个地步?这些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