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大军凯旋后没有人在朝堂上提过这件事,因为没有人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向陛下替魏聿邀功,魏聿自己不怎么在乎,所以他的人也按兵不动。
&esp;&esp;于是所有人都假装这些功劳不存在,大被一盖囫囵过去。
&esp;&esp;偏偏李长策在这儿,把这层窗户纸一刀捅穿了。
&esp;&esp;隆启帝的脸色都青了。
&esp;&esp;这个人在宫宴上逼他表态,魏聿有功不赏,便是天子失察。
&esp;&esp;隆启帝下意识去找寻魏聿的身影。
&esp;&esp;他看见魏聿正看着前面的李长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竟然有了一些笑意。
&esp;&esp;魏聿在笑李长策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和自己当初可真像。
&esp;&esp;而隆启帝只从这笑意中看出了师承一脉的狼子野心!狼子野心!
&esp;&esp;本来隆启帝还沉默着,想要拖延,但在瞥见另一旁的崔灵佑有所动作,马上就要起来跟上李长策的时候,隆启帝生怕这俩愣头青大闹宫宴,赶紧开口了。
&esp;&esp;“李卿。你说的事,朕知道了。魏卿的功劳,朕心里有数,如此,便授魏卿太傅衔,以示嘉奖。”
&esp;&esp;但李长策不退。
&esp;&esp;他和不一样,魏聿不满意,还会思忖一下用词,他不满意,直接问。
&esp;&esp;“陛下,那内阁首辅一职?”
&esp;&esp;隆启帝对上李长策似笑非笑的目光,心内的惊骇如狂浪翻涌,他下意识去看自己的儿子,二皇子齐徽晏。
&esp;&esp;齐徽晏一整晚都没怎么说话,舞姬起舞时他在喝酒,李长策跪地逼君时他还在喝酒,仿佛殿上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esp;&esp;直到隆启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esp;&esp;那目光里是他觉得十分陌生的东西,不再是君上的威仪和天子的审视,仅是一个父亲发现自己真的孤立无援了,想从儿子那里借一点底气。
&esp;&esp;第73章 兼领内阁首辅
&esp;&esp;齐徽晏想起很多年前父皇教他写字,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写“君”字,说这个字上面是尹,下面是口,尹是治理,口是号令。
&esp;&esp;为君者,号令天下。
&esp;&esp;那时候父皇腕力沉厚,落笔如有神,可如今父皇已经老了,别说号令天下,他已经老到连一个新晋侯爵都压不住了。
&esp;&esp;齐徽晏站了起来,从条案后面走出去。
&esp;&esp;从不揽权的二皇子走到了李长策身侧,语出惊人,“父皇,儿臣以为,靖边侯所奏并非无理。”
&esp;&esp;隆启帝原本期冀的目光渐渐暗了下去。
&esp;&esp;齐徽晏继续说了下去,“魏大人在朝多年,整顿淮湖盐政,肃清北境军务,力主出兵光复九州,其功劳可堪昭于史书,如今首辅之职悬而未决,于国事不利。儿臣斗胆进言,既有魏大人,何必徒留虚名以待他人?”
&esp;&esp;说罢,齐徽晏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直起上半身,转向满殿文武,那张和隆启帝分外相似的脸上,笑意温和如常。
&esp;&esp;“诸公,”他问,“谁赞成,谁反对?”
&esp;&esp;齐徽晏这一出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大半的人闻此一问,下意识去瞧魏聿的态度。
&esp;&esp;魏聿还在欣赏李长策的侧脸。
&esp;&esp;少年侯爷今日穿了件暗银纹的官服,瑶阶玉树,身姿挺拔,竟在用自己出生入死博来的地位和军功去逼天子松口,为魏聿争名。
&esp;&esp;魏聿如今已经不在乎那些。首辅也好,太傅也好,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顶官帽子。他要是想要,有无数种法子比这更更不露痕迹。
&esp;&esp;可李长策在乎。
&esp;&esp;李长策在乎得要命,好像不把魏聿放在首位,不让史书上记下这一大笔,就是让魏聿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esp;&esp;魏聿愣神片刻,心软了下去,险些失笑。
&esp;&esp;真是傻得可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esp;&esp;众人原本是想从魏聿那边得出点什么暗示,好断定一下自个儿现在该站哪边,却不料魏大人这一会儿光顾着瞧自家胆大包天的徒弟了,于是又只好把视线转到靖边侯身上,去看靖边侯的态度。
&esp;&esp;李长策自然不会反对,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