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切都安排得妥帖自然。
&esp;&esp;李长策站起来,说了句“有劳殿下费心”,又侧头看向魏聿,低声道:“师父,我去去就回。”
&esp;&esp;魏聿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李长策没憋好心。
&esp;&esp;但魏聿也没想着拦,毕竟他自己也是个坏心眼的,教不出什么好人来。
&esp;&esp;侍从引着李长策出了花园,沿回廊往内院走。越走越僻静,花园里的丝竹声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甸甸的寂静。
&esp;&esp;侍从的脚步声在前面引着,李长策的脚步声跟在后面。
&esp;&esp;走到一处拐角时,李长策忽然停住了脚步。
&esp;&esp;那侍从还在一边引路,一边介绍:“侯爷,客房就在前……”
&esp;&esp;他还没有说完,李长策的手刀就从背后精准地劈在他的脖子上,那侍从脸上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收,人也没来得及往后看,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esp;&esp;李长策伸出一只手接住他,把人拖进旁边的假山石缝里。
&esp;&esp;太子府中明处暗处都有人,可这些人在李长策眼里,和北狄王庭的哨兵比起来,差得远了。
&esp;&esp;穿过一道月洞门,李长策原本要去太子的书房,奈何太子府确实占地甚广,他寻找间无意中发觉侍从原本引他去的那条路上必经一处僻静的小花园。
&esp;&esp;青石小径两侧种满修竹,竹叶在风里簌簌作响,李长策借廊柱掩身,看见小花园的石亭中坐了一个人。
&esp;&esp;亭中石桌上摆着一架古琴,杨妙容坐在亭中的石桌旁,背对着李长策,衣袂在风吹起又落下。
&esp;&esp;这里多风雅。冬日琴前,小姐独坐,将军湿了衣袍,从水榭中出来,想找间空屋更衣,走错了路,误入这亭中。
&esp;&esp;凉风吹拂间,亭中燃着的香弥漫开来,连带着钻进了李长策的鼻子里。
&esp;&esp;李长策退后一步,别开了眼。
&esp;&esp;只是一个被推出来当饵的、身不由己的人。
&esp;&esp;念及此,李长策收了杀心,转身继续往书房掠去。
&esp;&esp;一路避开巡逻的府卫,身形在庭院里的树影和假山之间穿梭,抵达了齐徽晏的书房。
&esp;&esp;李长策从回廊外侧翻墙上去,落在书房侧面的窗台下,用匕首挑开窗栓,人轻巧地翻了进去。
&esp;&esp;书房的陈设很雅致。
&esp;&esp;紫檀书架,黄花梨书案,墙上挂着几幅名家的真迹,案上的香炉里燃着沉水香,青烟袅袅。
&esp;&esp;角落里支了一个画架,架上蒙着一层白绢。
&esp;&esp;李长策走过去,一把掀开白绢。
&esp;&esp;画架上是一幅尚未完成的新作,画上的人倚着栏杆,望向远处的湖面,没有正脸,只有一段侧影。
&esp;&esp;李长策眸色森冷,转向了旁边的画缸。
&esp;&esp;画缸里插着几十轴画卷,他一轴一轴地打开,画上的美人图比之前那匣子里的更细致,更大胆。
&esp;&esp;画卷被李长策捏变了形。
&esp;&esp;他从袖中取出那些叠好的画,一张一张,全部丢进了画缸里,随后拿起书案上的烛台,手腕一翻,烛火便落进了那些画卷中间。
&esp;&esp;干燥的绢帛烧得极快。
&esp;&esp;火舌从画缸里窜起来,发出阵阵哔剥声,丝带蜷缩,绢面焦黑,那些无脸的美人和藏在每一笔墨痕里的觊觎与妄念,在李长策面前化作青烟,打着旋儿往房梁上飘,
&esp;&esp;火光映在李长策的脸上,他转身,原路离开。
&esp;&esp;在他身后,火舌已经舔上了书架。
&esp;&esp;李长策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在一个僻静处站了片刻,借着湖面吹来的风把自己身上那股焦灰气散了一散,然后缓步走进了水榭。
&esp;&esp;第78章 好可怜啊 忍得辛苦?
&esp;&esp;李长策回到水榭时,戏台上的丝竹声还在响,那书生终于翻过了墙,正和小姐抱头痛哭。
&esp;&esp;齐徽晏正和一位老翰林说话,余光瞥见李长策闲庭信步般从回廊那头走回来,袍角湿的那一片在走动间隐约可见,竟是压根没换衣裳。
&esp;&esp;齐徽晏心里一紧,看向了给他出主意的于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