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余采往上瞄了一眼,抽噎几下,扭身就往旁边爬,心里害怕顾知衡会把他捉起来扔到警察局。
&esp;&esp;他那么大块,拎自己不就跟拎小鸡一样轻松吗?
&esp;&esp;两只手在泥地上扒拉着,疲软无力的身体刚往外爬蹭几下,突然被一把攥住右腿。
&esp;&esp;不轻不重的力道避开伤口,将他硬生生拽了回去。
&esp;&esp;余采发着懵,抬起双臂本能挡在身前,做出防守的动作。
&esp;&esp;“腿不想要就直说。”
&esp;&esp;顾知衡冷声警告,蹲下身,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干净的湿巾。
&esp;&esp;余采的伤口周围沾满了泥污和碎草屑,他托着肉乎乎的大腿肚,沿着裂口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擦,轻轻拍了拍发颤的腿肉。
&esp;&esp;“我有说要把你怎么样吗?哭的这么可怜。”
&esp;&esp;伤口深度有 5 毫米左右,长度覆盖大腿一半,他咬着牙横看竖看,最后凉凉叹气。
&esp;&esp;“你不是能治疗吗?这个能处理吗?”
&esp;&esp;余采吸吸鼻子,像个犯错挨训的小孩缩着肩膀,沙哑又黏糊地开口:“没,没妖力了,只能处理小伤。”
&esp;&esp;他见顾知衡虽然语气凶凶的,但没有把他抓起来意思,胆子稍微大了些,身体往前探了探。
&esp;&esp;一张布满湿润泪痕的红扑扑小脸凑过来,楚楚可怜又满是好奇地仰头看他他。
&esp;&esp;“你怎么没被吓到呀?难不成……你也是妖怪。”
&esp;&esp;想到这种可能,他眼睛猛然瞪亮,“那你是什么妖呀?”
&esp;&esp;顾知衡顿了顿,深黑的眼睫抬起,又抽出一张湿巾,啪地盖在那张满是泥点子的脏兮兮脸庞。
&esp;&esp;他动作略微生硬擦拭着,力度很大,把五官都擦得皱成一团。
&esp;&esp;“不告诉你。”顾知衡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esp;&esp;他没说自己是妖怪,但听在人耳中似乎是默认了此事。
&esp;&esp;余采顿时兴奋极了,不委屈也不难过了,两眼放光地扑上去,胳膊环住他的脖子,眼睛笑得眯成两道弯缝。
&esp;&esp;“你早说呀,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esp;&esp;顾知衡却恹恹的,一点儿也没认亲的喜悦,嘴角往下压了压。
&esp;&esp;“我是人你就怕,是妖你就喜欢?”
&esp;&esp;说着他揪住余采的脸,本想捏疼他泄泄火气,但当细腻的肤肉挤在指间,又有些舍不得。
&esp;&esp;最后只是极轻地掐了一下,松开手。
&esp;&esp;“没良心的小东西。”
&esp;&esp;余采唔了一声,两手捂住被掐粉的脸,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口白牙,睫毛上还挂着要落未落的泪珠。
&esp;&esp;顾知衡瞧他笑成自己没见过的灿烂模样,更是要气昏过去。
&esp;&esp;余采还在傻乐。
&esp;&esp;“那你多少岁了呀?”
&esp;&esp;顾知衡没好气地回答:“二十一。”
&esp;&esp;余采惊呼:“二十岁就能化成人形了!你是天才吗?我都三百多岁了,你得喊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才是。”
&esp;&esp;顾知衡终于忍无可忍,手臂穿过眼前细韧的腰肢,将人打横抱起,冷笑道:“真是个祖宗。”
&esp;&esp;可祖宗没半分收敛,两条白皙的腿在空中晃来晃去,“叫祖宗也行,不对,你要喊前辈。”
&esp;&esp;“连人形都维持不住的前辈吗?”
&esp;&esp;余采终于乖乖噤声。
&esp;&esp;顾知衡盯着怀里安静看他的小蛇妖,目光顺着身上狼狈的脏乱,滑到腿侧深长的伤痕,眼眸幽深。
&esp;&esp;“腿疼吗?”
&esp;&esp;纤长的睫毛眨巴两下。
&esp;&esp;“疼还闹什么?”顾知衡深吸一口气,“下次做事前能不能知会一声?非爱自己逞强,受伤了又委屈巴巴的,做出可怜样给谁看?”
&esp;&esp;余采埋下头对着手指,“没有委屈巴巴的。”
&esp;&esp;“呵,刚才哭得天都要塌了。”顾知衡扯了扯唇角,“嘴巴就像你现在这样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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