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兰希正艰难对照书页,斜里伸来一只手,帮他翻到了正确的那一页。
&esp;&esp;那只手腕骨线条漂亮,戴了一只表,表盘泛着宝石光泽。兰希一下就被吸引走了目光。
&esp;&esp;然后再慢吞吞抬起头,正对上了傅回的脸。
&esp;&esp;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小洋楼的时候。
&esp;&esp;“闻兰?”傅回开口。
&esp;&esp;兰希记仇,没搭理他。
&esp;&esp;傅回也不在意,屈腿在兰希身边坐了下来,语气淡淡,似在闲聊:“是闻樾两兄弟把你送到武夷山去的?”
&esp;&esp;兰希冷淡:“嗯。”
&esp;&esp;那么当时“阿兰”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也就很好理解了。大概是觉得已经出去躲了这么久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esp;&esp;“后来也是他们把你接走了?”
&esp;&esp;兰希还是冷冷:“嗯。”
&esp;&esp;傅回看着他这张脸,奇异地停顿了片刻。
&esp;&esp;看惯了这张脸配上无声的回应,现在哪怕兰希没吭几声,但属于男孩儿的声线,还是清晰钻入了傅回的耳中。
&esp;&esp;很不适应。
&esp;&esp;极其不适应。
&esp;&esp;傅回轻轻皱了下眉,没再说话。他已经差不多把事情捋清了。
&esp;&esp;一开始刚知道这人就是闻兰的时候,他极短暂地怀疑了下是闻家别有用心,抑或者闻兰有心报复。但这样的猜测很快就推翻了。
&esp;&esp;首先,闻家没有胆子,其次,闻兰没有胆子。
&esp;&esp;如果有胆……
&esp;&esp;傅回想起了在庄园里见的第一面……对方上来就抓起了他的手。那撑死了也是色胆。
&esp;&esp;那会儿傅回对和程逸然起冲突的人,并不怎么在意。这么小的事,随便派个助理去就能处理掉了。是底下人有心讨好程逸然,借此迂回地讨好他,才故意把事漏给了闻兰的父亲闻子雄。
&esp;&esp;闻子雄一急,主动带着儿子上门告罪求饶。
&esp;&esp;才有了这么一出。
&esp;&esp;因为浑不在意,那天的记忆都有些明昧不清,那天他甚至没分神去看闻兰长什么模样。唯一叫傅回记忆深刻的,就是闻家这个儿子胆大包天,上来摸了他的手,叫当下的傅回很是嫌恶。
&esp;&esp;因此,这一段竟成了那段记忆中唯一鲜明强烈的一段。
&esp;&esp;而现在……
&esp;&esp;“哑巴少女阿兰”成了另一段。
&esp;&esp;“闻兰”很好解决掉,而“哑巴少女”也会因为不在视线里,慢慢使人淡去了兴致。
&esp;&esp;但这两段重叠到一起,以一种强横的姿态,生生重新闯入了傅回的眼底,反叫人有点如鲠在喉。
&esp;&esp;兰希半天没听到傅回再出声,他当即故意抖了抖手里的书页。
&esp;&esp;而傅回也的确又分了点目光给他:“那天不是都看到高三的教材了?”
&esp;&esp;兰希撇嘴,语调虽然依旧怪异,但语句已能连贯起来了:“梁悦成笨,我要小学三年级的书,买错了。”
&esp;&esp;傅回轻声说:“的确是个蠢货。”
&esp;&esp;兰希看他说话的样子,好像真的又要变回小洋楼里的傅回了,于是心情好了些,正要往傅回那边蹭近点。
&esp;&esp;傅回又开了口:“一个半月前,你从京市失踪,被人在云省的山林里找到。你跟你两个哥哥不和,闹失踪是常有的事。回来后,他们停了你的卡,所以你没钱?”
&esp;&esp;从知道“哑巴少女”就是“闻兰”之后,傅回就把“闻兰”的生平经历全弄到手了。
&esp;&esp;连他小时候在幼儿园跟谁吵过架,长大点跟着闻子雄去过哪些聚会,去年期末写的论文是什么内容,都一清二楚。
&esp;&esp;正常人听见傅回把自己查了个底儿掉,真连个底裤都不剩,该要打从心底升起寒气了。
&esp;&esp;但兰希没有此等概念。
&esp;&esp;兰希连连点头,天哪,终于有天使知道他没钱寸步难行的苦了!
&esp;&esp;傅回抬手轻轻搓了下兰希的发丝,黑底里泛出点紫,恍惚让人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esp;&esp;“他们把你的头发剪了?”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