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
&esp;&esp;“滴答。”
&esp;&esp;圆润的水珠倾泻而下。
&esp;&esp;……
&esp;&esp;翌日。
&esp;&esp;朝廷虽每个月都有五日休沐,然比如六部尚书,机要部门官员,每日皆要在宫内轮值,以防要紧国政无人处理。
&esp;&esp;幸好今日休沐,无朝会,不然天子因着宫闱事而延误朝政委实丢人。
&esp;&esp;陈逍斜倚凭靠,随手摆弄着一把凤尾琴,慎徽不知为何命人将这把琴翻出来,他不会弹琴,不过见之木质莹润,随便摆弄两下。
&esp;&esp;“陛下,老侯爷到了。”李望轻声道。
&esp;&esp;论制,武英侯府该算是帝王潜邸,封存起来,再不许人入住,但陈逍的情况太过特殊,并非是父死子继,而是改朝换代,武英侯尚在,该封太上皇。
&esp;&esp;武英侯惊闻这消息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连连拒绝,“使不得,使不得。”
&esp;&esp;若封太上皇,怎么和老哥们插科打诨,花天酒地,太上皇出去喝酒听曲儿,这合适吗?说出去叫人笑话!
&esp;&esp;更何况日后还要住在宫中,百般受束缚,若他是太上皇,哪怕装,也得装出个至公无私无欲无求的模样,奈何他此生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esp;&esp;陈闻卿的抗拒原则上不行。
&esp;&esp;但皇帝本人就是原则。
&esp;&esp;故而宫内宫外仍称陈闻卿为侯爷,名义上一切照旧,不过再也不用算儿子月例,还能名正言顺地拿岁银也是让他过上了前半生靠爹,后半生靠子的好日子。
&esp;&esp;“快请。”陈逍起身去接。
&esp;&esp;武英侯已经到了门口,怀中抱着个四四方方的金丝楠木匣,珠光宝气,晃得人眼前都亮了。
&esp;&esp;陈闻卿一来就把盒子往李望怀里一塞。
&esp;&esp;“爹?”陈逍茫然。
&esp;&esp;武英侯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先喝了盏宫人奉上的樱桃酥山,长叹了声,他表情很扭捏,但说出来的话和委婉一丁点关系也无,“这里面是半年来我收着的适龄贵女的画像和生辰八字,我本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来扰你,奈何咱们府的门槛都被踏破了,除了我不熟识的朝臣,还有不少亲友故交,都巴望着你早早立后封妃,自己也好跟着鸡犬升天。”
&esp;&esp;陈逍迅速环顾了圈四周。
&esp;&esp;“徐大人今一大早就去刑部了。”李望轻声提醒。
&esp;&esp;皇帝陛下“大怒”,“笑话,朕岂惧内。”
&esp;&esp;陈闻卿:“……”
&esp;&esp;无语之余,不知为何有点感动,徐知昼竟是那个内吗?
&esp;&esp;陈逍不知武英侯在拿欣慰的表情看他作甚,莫名坐立难安,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esp;&esp;陈闻卿适当地劝劝,“不过逍儿,你为武英侯府公子时成亲与否只在你自己,可你为帝,便事关天下。”
&esp;&esp;“不过是家事。”陈逍不以为意,但惊愕地看了眼陈闻卿。
&esp;&esp;这话居然是他爹说出来的。
&esp;&esp;他居然能从他爹嘴里听到正经话。
&esp;&esp;陈闻卿,“定下来亦可安定人心。”至少能让朝臣那如被油煎的心静下来。
&esp;&esp;陈逍摆弄琴弦的动作一顿,“父亲知晓我与慎徽之事。”
&esp;&esp;武英侯道:“知道。”
&esp;&esp;他久浸风月之中,在这事上眼力极毒辣,自他儿子与徐知昼同出同入他便知道,徐侍郎眼高于顶,目无下尘,却愿意与他儿子结交,先前他还以为徐知昼是为报复,然长此以往,却看出乃狼子野心,早有预谋!
&esp;&esp;他沉默几秒,“无论是他,还是旁人,后位空悬总叫人忧心。”
&esp;&esp;陈逍垂眼。
&esp;&esp;名分二字如鲠在喉,他之于徐知昼,自然想心上人名正言顺地陪在自己身边,只是,哪怕他给徐知昼后位,他日史书,徐知昼不过是,佞幸。
&esp;&esp;后人会忽略他的才学,他的功绩,而以红粉秘事来揣摩,他究竟以何攫取权势。
&esp;&esp;陈逍自觉洒脱,身前尽人事,死后名任凭后人定论,只是那些暧昧的,有关风月的,甚至下流的揣测,若要跟随徐知昼一生,而掩饰他自身的能力与抱负,陈逍忽觉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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