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抚养。兄妹二人幼时聚少离多,如今反倒能多见一些。
&esp;&esp;元明月还在抹泪,雪白的肌肤哭得透出薄红:“皇兄的高烧可算是退了,面色也比先前好了许多,不像我在破庙找到你那会儿……”
&esp;&esp;元霁眸光微沉,忽然盯着她问:“那破庙位置偏僻,你是如何寻到的?”
&esp;&esp;“定然是菩萨保佑,”元明月悄悄捏紧了裙角,抽噎了一下,才继续说:“我那时候急着赶过去,路过后山西北角时,想起那儿还未搜过,才想着带人去寻……”
&esp;&esp;她说得真切,压下心头的紧张,抬眼偷瞄皇兄的神色。
&esp;&esp;那夜回行宫的车驾上,她忍不住摸了摸皇兄的额头。他昏沉未醒,唇间却吐出模糊不清的字句,细细听来,分明是在唤“莺娘”。
&esp;&esp;元明月心里一沉。
&esp;&esp;她确实听跳珠说起,崔令莺曾往玉泉院去。可皇兄为何要那样唤她?又是何时同崔氏女这般亲密了?
&esp;&esp;她竟全然不知。
&esp;&esp;往日朝臣往宫中进献美姬,也未见皇兄亲近半分,怎就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郡女子如此特殊。
&esp;&esp;连她都不知皇兄下落……凭何崔令莺倒知晓!
&esp;&esp;想到这些,她心中原有的一丝感激内疚消散无踪,胸口也堵得厉害。
&esp;&esp;“那晚皇兄遇刺,萧家倒是前前后后拼命在找,可王家那边……”
&esp;&esp;元明绕了许多弯,末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若无其事说道:“王润虽说也带着人搜寻,可后面崔氏女来找他,他转头就将人带走了,根本不把救驾放在心上。”
&esp;&esp;听到这番话,元霁搭在锦被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esp;&esp;可随后他却冷笑一声,眼风凉凉扫过来。
&esp;&esp;元明月喉间一哽,下意识住了嘴。
&esp;&esp;元霁面无表情,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是朕平日太纵你不成,让你如此不知分寸,连在朕面前也敢胡言乱语。”
&esp;&esp;“皇兄莫要气明月的气,”元明月眼圈一红,声音细细软软:“我都是为了皇兄着想。崔王二族眼看就要联姻,往后朝堂上,岂不是更由他们说了算?王润留不得,那崔氏女也不该留。还是说,皇兄待她……真有几分不同?”
&esp;&esp;“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元霁眉头紧锁,像忽然被什么触动了心绪,侧过脸不愿看她,语气里透出不耐,“崔氏女,朕嫌脏都来不及。”
&esp;&esp;元明月怔了怔,一直高悬的心微微一松。随即却意识到皇兄语气罕有地重,往日何曾这样对过自己。
&esp;&esp;她眸中迅速蓄满了泪,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esp;&esp;元霁听见泪滴落下的轻响,只觉一阵疲惫,半个字也不想多说,抬手按了按眉心,唤宫人进来。
&esp;&esp;“带公主下去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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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元明月走后,元霁咽下口中苦涩的汤药,目光缓缓投向窗棂外。
&esp;&esp;山上积雪未消,山下却已是芳菲初绽。
&esp;&esp;庭中那株山茶被细雨浸得透湿,花瓣如经水洗过,娇柔得仿佛能滴下胭脂。
&esp;&esp;他只漠然移开眼,命跳珠合上窗。
&esp;&esp;花枝被拦在了窗外。
&esp;&esp;可春意这般浓,那片朦胧的烟霞,仍掩不住地漫入殿内,与他记忆中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庙截然不同。
&esp;&esp;那时他裹着那件肮脏的斗篷,在阴冷中反复睡去,又反复醒来,窄小的庙宇空无一人,唯有神佛高坐,冷冷垂目。
&esp;&esp;直到天色将明,胞妹才带人寻到,崔令莺却至今不曾出现,也不曾如约去寻萧家人。
&esp;&esp;与其说是失信,元霁更宁愿她是在山里摔死了。可若真如此,信函中也必定会有提及。
&esp;&esp;他高热初退,此刻胸中如同压了块巨石,连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esp;&esp;元霁喘息两声,费力把那股翻涌的燥意按下去。
&esp;&esp;他何必再为一个仇敌之女费神,无关紧要罢了。眼下更需应对的,是崔王二族,尤其是崔道济。
&esp;&esp;萧氏能查到的线索,崔道济未必不能。若被他知晓自己曾与崔令莺有牵扯……那这傀儡皇帝的虚位,恐怕也坐不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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