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她并不讨厌它的出现,她只想要捕捉到它,条分缕析地感知到它。而不是像最近出现在她生命里的那些陌生“感觉”一样,稍纵即逝。
&esp;&esp;她要抓住它。
&esp;&esp;保持着浅淡而真实的愤怒,丢开异化种不再挣扎的尸体,巫有沾血的手落在跪伏之羊的头顶。
&esp;&esp;理智丧失的皎羯本能地伸着身体,畏惧又亲昵地贴近她的掌心。她微微一顿,还是优先调用翎生的能力,治愈皎羯身上的致命伤。看着它逐渐清明的眼神,她收回了手。
&esp;&esp;“主……”它喃喃开口。
&esp;&esp;巫有反手就是一巴掌。她站在原地,垂眼看着狼狈跌倒的皎羯,明确自己愤怒的落点就在于皎羯。
&esp;&esp;她想表达的也很简单:解释。
&esp;&esp;向她解释它经历的一切,而她将从它的解释中理清她的愤怒。
&esp;&esp;皎羯读懂了她的意思。它颤抖着道歉,哭泣着叙述。如同一只可悲的待宰的祭牲,保持着低伏的姿势,把自己全然交出去,任她决定生死。
&esp;&esp;它的泪珠并不像人类那样能顺利沿着面颊滑落,而是被困在眼角的硬毛间浅浅聚起,又被呼吸抖碎,沿着毛流滑落,湿痕深深刻在羊头兽面上。绝望又依恋。
&esp;&esp;“她们不能知道……”
&esp;&esp;——为什么不能知道呢?
&esp;&esp;知道了又如何?她不要“清洁工”这个身份就是了。
&esp;&esp;灰翅对她来说只是锦上添花,有它的确不错,她能更方便掌控中立组织,但不要也无所谓。
&esp;&esp;“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主人……对不起……”
&esp;&esp;在皎羯一声声“对不起”中,巫有想起她刚抵达这里时皎羯的状态。诚然,它伤痕累累,但能判断出它并不受困,它是有能力逃走的。
&esp;&esp;——为什么明明能跑,却让自己身临绝境?
&esp;&esp;这两个问题,答案都很简单。
&esp;&esp;多么乖顺的小羊。它不想为她带来任何麻烦,哪怕解决这个麻烦,要以自己生命为代价,好……
&esp;&esp;“伟大”啊。
&esp;&esp;她盯着可怜的皎羯。好会“奉献”的小羊呢。
&esp;&esp;巫有找到她愤怒的源头了。
&esp;&esp;从表层来看,似乎是愤怒于皎羯擅作主张、轻而易举地践踏了它自己的生命,但本质上她在愤怒:皎羯轻视了掌控它的主人所拥有的力量。
&esp;&esp;力量,她的力量,她不断增强的力量。
&esp;&esp;就是为了拥有更多的选择。
&esp;&esp;力量能带来权力,权力能带来更多的选择。不仅仅是她自己,和她相关的一切:她的同伴、她的下属、她的眷属,都会拥有足够的选择权。选择前进或者后退,选择坚持或者逃跑,选择隐藏或者暴露……
&esp;&esp;权力,一种不论做什么选择都不会影响目标的力量。
&esp;&esp;所以皎羯凭什么觉得,它的一次失误,就会为她带来灾难?凭什么觉得,她需要它以牺牲为代价构建的保护?
&esp;&esp;巫有的生命不在除她以外任何生物的手上。
&esp;&esp;她捧起皎羯的脑袋。
&esp;&esp;可她没有对它说出任何苛责之词,她只是告诉它,她能处理。
&esp;&esp;因为她是它的主人。
&esp;&esp;所以,她说:“皎羯。我永远不需要你选择放弃生命,不论主动还是被动。”
&esp;&esp;逃跑吧,面对死亡,你可以选择逃跑。
&esp;&esp;跑不掉的话,我也一定会来。
&esp;&esp;她绝不会质问“为什么你没做到”,而是“没关系的,没做到也没关系,我可以解决一切。”
&esp;&esp;因为……
&esp;&esp;她用指腹轻轻抚去兽面上的泪痕:“我是你的主人。”
&esp;&esp;我将为你负责。
&esp;&esp;这就是权力的重量。
&esp;&esp;“……”
&esp;&esp;皎羯的颤抖缓缓停息,金色双瞳直直盯着她。她直起身,缓和下来,轻拍了下它的脑袋:“走吧,回家。”
&esp;&esp;转过身时,巫有已将皎羯收入共生空间。
&esp;&esp;她站在窗前,高楼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