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是令人遗憾的是,此刻堂上公桌之后,还是空的。
&esp;&esp;衙役注意到廖永安的目光,随笑道:“大帅稍后就到。”
&esp;&esp;顾阿瑛也坐了下来。廖永安却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这边,他只是心脏砰砰地跳,瞳孔微微颤动,袖子之下的手掌也在颤动。
&esp;&esp;他听到了脚步声,一个人正在往这边走。
&esp;&esp;是她吗?
&esp;&esp;是那位佘大帅吗?
&esp;&esp;廖永安想当面看一看,那个亲笑说出民可以告官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esp;&esp;公案的左侧方,通往后方的帘子被掀开,廖永安猛地抬头,目光移动——他看到了一个束着高马尾的青少年。他的眼睛睁大,呼吸急促起来。
&esp;&esp;就是她吗?
&esp;&esp;廖永安惊叹。
&esp;&esp;好年轻。好健康。好有活力。好……不像一个大帅。
&esp;&esp;但她的的确确是佘家军的大帅。
&esp;&esp;廖永安只剩下佩服。
&esp;&esp;最不像大帅的大帅,带出了一支最不像军队的军队。
&esp;&esp;廖永安作为原告,先发话:“禀大帅,我们一家只是在多起几份摊子,各自做着自己擅长的活计。譬如我擅长打渔、烤鱼、做鱼羹,我便卖鱼肉。我娘亲经常为家里人揉捏胳膊,按摩肩背,她便支个摊子,为修路的劳工按揉一番,消除疲劳。我弟弟有个把子力气,就去挑井水来这边售卖……然而这位官人一来,就不许我们分开摆摊,要求一家人只能开一个摊子,这如何能行。”
&esp;&esp;衙门外,有不少百姓过来好奇旁听。
&esp;&esp;这民告官,可是头一回呢!
&esp;&esp;那佘大帅竟也真的受审了。
&esp;&esp;他们一窝蜂似的涌过来,浓眉下的眼睛里,亮出了好奇与惊叹的光芒。
&esp;&esp;待听完廖永安的话了之后,纷繁嘈杂的议论声就飘然而起了。
&esp;&esp;“原来是这样啊……”
&esp;&esp;“那也怪不得这人不服气,一户人家只能开一个摊子,这规定也太奇怪了。”
&esp;&esp;“难道是故意折腾人的?”
&esp;&esp;佘蓝铃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esp;&esp;民可以告官。
&esp;&esp;民可以议论这些事情而不怕被打击报复。
&esp;&esp;佘蓝铃问廖永安:“你是觉得……顾阿瑛他针对你们家么?”
&esp;&esp;顾阿瑛听到这话也没有任何异常举动,只是安静听着。
&esp;&esp;而廖永安听到佘蓝铃的问话,微微一僵,而后不情不愿地说:“那倒没有。他对所有分开摆摊的家庭,都是一个要求。”
&esp;&esp;佘蓝铃又看向顾阿瑛:“顾阿瑛,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esp;&esp;顾阿瑛拱手:“回禀大帅——”这个时候就不喊主公了。“我之所以要求一个家庭只能支一个摊子,是为了避免一家独大。”
&esp;&esp;衙门外的百姓听到“一家独大”这四个比较正式的字眼,理解起来还是有些吃力。讨论声也小了一些。
&esp;&esp;好在,大帅进一步问了:“嗯?详细说说。”
&esp;&esp;顾阿瑛就说了。
&esp;&esp;他经过商,在这方面最敏感不过。
&esp;&esp;如果允许一家子随意侵占摊位,那比起普通百姓,那些一家十几二十笑的家族更占便宜。而同一家族同气连枝,人往那里一站,摊位接连着摆,占尽好位置,其他人家就只能挤在角落里了。
&esp;&esp;——这其实是资本的原始积累。顾阿瑛总结不出来这句话,但他能懂这个原理。
&esp;&esp;顾阿瑛:“大帅给百姓在驰道两旁摆摊的机会,是想让所有百姓获利。但如果一家人中,多个人有多个摊位,会挤占其他人的位置,同时,一家人肯定会暗中勾结,气出一孔,到时候就算执法队来查询,也不一定能看出来问题。只能看到那一片位置有很多个不同种类的摊位。”
&esp;&esp;其实归根结底就四个字:防止垄断。
&esp;&esp;顾阿瑛侧头看向廖永安:“你想想,倘若是你,你到路旁挑一家摊子用餐,用完餐后想喝些东西,正好看到旁边就有一家摊子售卖汲起来的一桶又一桶的井水,会不会顺手就买了?喝完井水后,又看到再一边是给人